棉花糖里生

多的是 你不知道的事

【獒龙】历劫(现代AU,一发完)

哇哇大哭

星海:

01


 


张继科是一只整整三百岁的老虎。不,或许应该说他是一只老虎精更为准确。他居住在深山老林里,跟随一只名叫肖战的东北虎修习仙术。肖师傅虽然看起来挺凶,头顶上还秃了一块儿,但对张继科却是极为耐心的。当然,也可能是他早就被张继科的几个师兄磨没了脾气。


 


他有两个师兄,全都是老虎。性子日天日地的,看什么不顺眼就想吃了什么。他们师傅头顶上的那块儿毛,可能就是被这两个人气没的。张继科觉得自己跟他们比,性格就算温润如玉了。




他们一窝都是吃肉的,唯有他名叫方博的小师弟是只草食动物。




那是一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小松鼠。但张继科觉得他蔫坏儿,仗着自己口条好,师门里头没有一个不敢怼的。


 


张继科和他们还有一点不同,那就是他的两个师兄早就已经修炼出人形了,就连比他小一百多岁的师弟,都能在保持着耳朵和尾巴的情况下将巴巴地化成一个人形。




唯有他不行。




肖战也不着急,大爪子拍着他的头安慰他,“没关系,你就是大器晚成,没听过一句话吗?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往往张继科听到这里,就会伸着懒腰,懒洋洋地打一个哈欠。


 


肖战不急,他比肖战还不急。




在他看来,做一只老虎,每天上蹿下跳扑扑鸟睡睡觉也挺好的。至少比做人要好上许多。




他的两个师兄做了人以后,都平添了许多烦恼。大师兄出门游历的时候,爱上了一个漂亮姑娘。但人家姑娘心有所属,最后就送他两个字,“没戏”。他大师兄回到林子里以后,从原来的自在如风的少年,变成每天都唉声叹气的苦瓜脸。




他二师兄也没好到哪里去,恋爱是谈了,但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,张继科简直要以为他是更年期提前了。


 


肖战告诉他,这叫“情劫”。一种很恼人的东西。


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张继科想,他一辈子都不愿意经历。


 


 


02


 


 


张继科贪睡。




往往是他三个师兄弟都已经跟着师傅修炼了大半晌,他才哈欠连天地从窝里爬出来。肖战也懒得管他,总是随便扒拉他几下,就放任自流了。




但这天,肖战却在他还没醒来的时候,就叼着他后脖颈上的皮毛,往山顶上去了。


 


张继科一边“嗷呜嗷呜”地挣扎着,一边扭过头问他师傅,“您这是要把我叼到哪儿去啊?”


 


肖战回答他,“我算了算日子,你也该到这一天了。”


 


张继科知道,肖战说的是历劫的这一天。他的两个师兄都是在三百岁的时候,被他师傅叼到山顶上去的。多天以后两个师兄才回来,全都灰头土脸的。后背上的毛发都焦了一片,据说是被天雷劈的。


 


——但好歹是活了下来。


 


 


肖战说过,历了天劫只有两个结果。一个是飞升成仙,一个是一命呜呼魂飞魄散。前者固然是好,但挨到后者也只能认了。这就是命,谁都得顺应天意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问他,“就不能选择不历劫吗?我看一直做老虎也挺好的。”


肖战说,“修仙这条路一旦选择了,就只能往前走,没有回头路。”


 


张继科不信命,但也知道此事无法逃脱,他只能顺应天意往前走。他索性也不挣扎了,安安分分地被肖战叼着,还顺便看了一下去山顶路上的风景。


 


 


03


 


这座山是一处景区,白天时常有游客经过。为了避免张继科吓坏路人,肖战在离开以前把他变小了不少。现在他懒散地趴在地上,就好像一只毫无威慑力的虎斑猫。




张继科特别讨厌自己现在的状态,看起来一点都不酷。


 


他希望那道天雷赶紧劈下来,好让他变回原来威风凛凛的样子。可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好还是倒霉好,这两天天气阴冷干燥,别说打雷了,就连雨丝都没有一点儿。


 


张继科趴在地上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他已经在这里枯等了三天两夜了,他觉得自己的毛都要等白了。




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,他突然觉得自己腾空而起。


 


身子似乎是被一双柔软的手托住了。那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他脖颈上、后背上的毛发,让他舒服到想发出呼噜噜地声响。这双手温柔、纤长,与师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同。这个怀抱也与师傅坚硬的怀抱不同,明明是二三月份春寒陡峭的节气,这个人的怀抱却如同七八月的暖阳。


 


张继科奋力睁开困倦的眼睛,就见一个模样清秀温润的男人出现在眼前。




那男人有墨黑色的头发,皮肤细腻光滑。淡淡的眉毛把他衬得稍显清冷,但笑起来的样子,却像开化的冰河下潜藏的一汪春水。


 


男人声音绵软,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前额,说,“小家伙,你怎么一只猫在这里,找不到家了吗?”


 


大胆凡人,居然敢把他当成一只蠢猫!张继科老大不乐意,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,想彰显自己的威慑力。


 


不想,他的吼叫声竟然随着他的身形缩小了千万倍。




他刚才的叫声不像虎啸,倒像是一只不足月的奶猫在“咪呜咪呜”地撒着娇。张继科老脸一红。


 


 


男人把他高高地举了起来,迎着稀薄的阳光看他。




见他蹬着腿摇着尾巴,似乎想挣扎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小家伙长得真精神啊。既然没人要你,我就带你回家啦。”




张继科还来不及反对,马龙就照着他的下身摸了一把,“哟,还是个男孩子呢。”张继科被马龙摸得身子一颤,他竟然被一个凡人给调戏了!他无法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摆脱出来,整只虎都显得蔫蔫的。他抱着尾巴蜷在男人的怀里,任他怎么逗弄也不肯再出声了。


 


 


男人完全没有把他这一丁点分量当一回事,怀里抱着他,仍旧走得轻快。男人边走边跟他说,自己叫马龙,来这儿是登山踏青的。他一个人住,家里没有其他人,也没有别的猫猫狗狗,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跟他争宠。


 


张继科叫了一声,跟他抗议,自己完全不会介意这种东西好吗!


他挥舞着爪子,以表自己的愤怒。但又害怕自己的爪子会伤到他,在挥舞之前,还把锋利的指甲缩了回去。


 


 


04


 


 


到了马龙家以后,张继科觉得他大概是个骗子。




明明说好了家里没有谁能与他争宠,但马龙对家里的百十来个手办却都比对他好,没事儿就拿出来擦一擦。马龙在擦手办的时候,都不能给他撸毛了,张继科愤慨的想。


 


是的,他喜欢马龙帮他撸毛,他只是嘴上不说而已。


 


最开始的时候,他特别讨厌马龙把他当成小猫一样对待。他猜测,马龙大概是一个人住得太久了,所以才对他的到来显得特别兴奋。把他带回家的第二天,马龙就从宠物商店买回了全套的养猫必备工具。比如猫笼子、猫食盆、小鱼干、猫砂什么的。


 


其中最让张继科难以接受的就是猫砂,这个愚蠢的人类竟然想让他在猫砂上解决个人问题,他可是堂堂一介神兽啊!


 


好吧!他不得不承认,让他在马龙面前方便实在太为难了,他害羞。


 


马龙头几次还想教导他使用猫砂,把他往猫砂上引导。但是看他每次都龇牙咧嘴的不愿意,就也不勉强了。只是,这只猫究竟是如何方便的,对马龙来说已经成了一个未解之谜。




张继科也受不了小鱼干诡异的味道,又腥又硬,简直令人无法下咽。




张继科深感怀疑,真的会有人愿意吃这种东西吗?但是马龙捏着小鱼干,在他面前摇来晃去,嘴里说着“啊呜啊呜”并模仿咀嚼动作的样子又分外可爱。这种可爱往往会迷惑张继科的心智,让他再难吃的东西,都强忍着恶心吞下去。


 


哼,凡人,你不过是仗着我宠你。


 


马龙算是一个宅男。每天下班以后,除了尽尽铲屎官的责任,就是窝在沙发上看漫威的电影。每次他看电影的时候,张继科都会大摇大摆地占据他怀里最舒服的位置。对于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妖怪来说,这种电影实在是太无聊了。张继科不感兴趣,看一会儿就打起盹儿来。


 


 


他喜欢陪马龙看电影,但是相较之下,他更喜欢马龙抚摸自己。




最开始的时候,马龙的抚摸让他迷恋又抗拒。到现在为止,他已经懒得抗拒,只想让马龙多摸摸自己。


 


马龙的双手柔软又温暖,每当马龙把这双手穿梭在他的毛发之间时,他都会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


 


不愿意让他停下来,他摸得越久越好。




马龙摸累了,不愿意再摸了,张继科还要叼着他的袖子,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背上蹭。有许多次,马龙都困得睁不开眼睛,手却还是下意识地重复着抚摸的动作。马龙无奈地说,“你真是我的小祖宗。”
   


好吧,张继科知道,马龙也宠自己。


 


 


05


 


 


为了让马龙能多摸摸他,张继科也不介意给马龙一点福利。




每当马龙把手机拿出来对准他,让他叫一声的时候,张继科都会强忍着羞耻心,喵喵地叫上两声。有时候还会对着镜头做个“wink”。


 


每看到这个画面,马龙的表情都像是被萌化了一样。


 


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卖主求荣,但张继科却是“卖萌求宠”。张继科在心里面鄙视自己,但是又觉得能看马龙笑一下,比什么都值得了。


 


哪怕现在在他跟前儿有一套马戏团的衣服,他穿上了能逗马龙笑一下,他也是愿意的。


 


 


 


张继科还是变不成人形。




马龙这儿无疑是一个避世的好去处,待在马龙这里,天劫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来。而他就得做一辈子的虎斑猫,躲躲闪闪,活像是一只缩头乌龟,这本是张继科所不齿的。以他从前的性格,不管是魂飞魄散还是位列仙班,他都要昂首阔步地走出去把他该承受的都承受一遍。


 


可是现在,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。


他舍不得离开。


 


 


肖战化成野猫来这里找过他一次,见他还未经历天劫也很是吃惊。他跟张继科说,“或许这个人和你有仙缘,能渡你成仙。”




张继科想了想说,“可是我不想成仙。我想做人。”


 


 


    


张继科从未如此迫切地想成为一个人。




马龙有不少朋友,有一个叫马琳的憨憨厚厚的老好人,待马龙就如同亲哥哥一般。有一个叫丁宁的冰雪聪明,大气爽朗的姑娘,马龙总是叫他大宝贝儿,但张继科知道,她并不是马龙的女朋友。他还有一个师弟叫许昕,看着傻傻愣愣,却是个极开朗极讲义气的好人。


 


 


马龙身边围绕着这么多人,却一个都不曾走进他的心里。




他的心里有一座围墙,围墙外面温暖如春,围墙里面却处处飘雪。


 


他把最严寒的地方留给自己,张继科知道他有多孤独。


 


 


夜深人静的时候,马龙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小声呢喃着,“为什么好像我说什么你都听得懂?如果你是一个人该有多好啊,那你就能陪我说说话了。但他转而又笑了,就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瞅我说什么傻话,你怎么会变成人呢,我真是猪脑子。”


 


 


三百年来,张继科从未有过哪个时候和现在一样心塞难过。




他多想告诉马龙,你说的一切我都懂,你想的一切我都懂,你的孤单我都懂。我只是没有办法告诉你罢了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只能用爪子一下下地勾着马龙的头发,用舌尖舔舔马龙的鼻尖和嘴角。


 


 


06


 


肖战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,不破不立。




这句话用在张继科化形的问题上也十分合适。肖战告诉张继科,若是不经历一回天劫,他或许永远都不能修成人形。


 


 


那是一个雷声大作的夜晚,马龙在床上沉沉地睡着。




张继科跳到枕头上,守在他的旁边。


 


这个人虽然已经是个大人了,有些地方却和小孩子一模一样。比如路痴、比如怕黑和怕鬼。每当停电的时候,马龙都要牢牢地把他抱在怀里。就像小孩子抱着自己仅有的玩具,他总是这么让他不省心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舔了舔他的额角,又念了一个清心咒,让他能安然地度过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

 


 


他想,天劫应该就在今晚了。


是一命呜呼还是修仙化形,他总该做一个了断。


 


 


他还是一只虎斑猫的样子,却昂首阔步地,用一只老虎的姿态缓慢威严地往前走。冰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,很快就隐匿于他浓密的毛发里。雷声越来越近、越来越近,马上就要打到他的跟前来。


 


可能下一道雷声,就是他该承受的天劫。


 


他不恐惧,他只是难过,或许他下一秒就看不到微笑的马龙了。




他仰着头站在瓢泼的大雨里,可剧痛却没有如他预料般的来临。下一秒,他被抱进了一个温暖却潮湿的怀抱里。


 


 


——这场景,就和他们初遇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
 


 


马龙紧紧地搂着他。墨黑色的刘海已经被雨水打湿,湿漉漉地粘在他的额头上。他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睡衣,此刻的他丢掉了平素的淡定自持,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。


 


但张继科的心却没来由的加快了,仓促得就如同那些争先恐后落下的大雨。


 


 


马龙用同样湿透了的衣服把他包裹了起来,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,似埋怨却轻柔地说了一句,“别乱跑啊。我要是找不到你,该怎么办啊。”


 


 


我要是找不到你,该怎么办啊。


 


张继科头一次发现,马龙是如此地渴求着他。




他后悔了,张继科后悔了。


 


他不敢死了。


 


 


 


07


 


 


马龙紧紧地抱着落汤猫似的他。到家以后,先把他放在沙发上,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。可不管他怎么寻找,都无法得出结论——张继科到底是从哪里跑出去的。


 


找不到索性也就不找了,他佯怒地走过去,装腔作势地打了一下张继科的脑袋,说,“下次可不许在下雨天往外跑了啊。”




他马上又追加道,“当然晴天也不行。”


 


 


房间里头没有别人,马龙当着张继科的面,就把湿透了的睡衣换了下来。张继科目瞪口呆地蹲坐在沙发上,看着马龙缓慢地,一件一件地解开身上的衣服,露出雪白又匀称的身体来。


 


张继科默念着“非礼勿视”,几次三番地想扭过身子去,却都舍不得这景色。


 


他喵呜一声,把身子团了起来。他悲哀地发现,有一股热流在他的身体里涌动,而这热流又快速聚集在一起,向着他的下身奔驰而去。


 


他两个不着调的师兄曾告诉过他,这叫做情欲。




他竟然对马龙产生了情欲!张继科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是这种好色之徒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正缩在沙发里颓丧地舔着自己的毛发,马龙就赤条条地向他走了过来,“小家伙,要不要一起去洗个澡,我可以帮你搓背。”




张继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,又随着马龙的邀请而躁动了起来。


 


——他竟然对我这么主动,一定是对我有兴趣!




此刻的张继科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形态还是猫的事实,湿漉漉地扑到了马龙的怀里。头在他的脖颈间来回拱着,兴奋得嗷呜嗷呜直叫。




马龙一开始还笑着享受他的撒娇,后来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儿了。


 


 


马龙用手指抵着他的额头,把不停在自己怀抱里乱蹭的脑袋推远了些,自言自语道,“不对劲儿啊,春天还没到呢,怎么就这样了呢?”


 


 


“难道是时候到了?”


“该做结扎了?”


 


 


听到“结扎”这两个字,张继科“嗷”地惨叫了声,尾巴和后背上的毛发一起竖了起来。


 


 


08


 


 


 


随着情欲而来的是与日俱增的占有欲。




前面说了,马龙有一个叫许昕的师弟。马龙所有的朋友里面,张继科最烦的就是他。因为这个许昕一看到马龙就摇尾巴,且摇的速度比他还要快,让张继科看了就烦躁。


 


 


许昕这天来的时候,还抱了一只娇小可爱的博美犬。




他说这只博美犬是他和他对象姚彦一起养的。过两天他和姚彦要去三亚旅游,小博美没人照顾,送到宠物店他俩又不放心。寻思马龙反正有照顾宠物的经验,就想让他代为照顾几天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窝在马龙的怀里,趾高气昂地想着——他肯定会拒绝的。




——他答应过我,他就只有我这么一只猫。


 


不成想,马龙竟然一把把他放在一边,转而把小博美抱在怀里。里里外外地摸了一遍,又说好可爱又说好喜欢。


 


真没想到,马龙竟然是这样的负心汉。他还在旁边呢,马龙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让别的狗登堂入室了。张继科顿时火冒三丈,冲到那只小博美身边,喉咙间发出了野兽觅食时的低吼。


 


可怜那只小博美,害怕得都要昏过去了。


 


不管马龙怎么挽留,许昕都抱着那只博美犬头也不回地走了。临走之前,许昕跟马龙说,“师兄,你养的这只猫占有欲也太强了。不太像猫,倒像是只小老虎。”


 


 


入睡以前,马龙板着脸闭着眼睛地躺在床上,不肯搭理他。




张继科无助地在他的被子上来回踩了几圈儿,见马龙还不原谅他,就委屈地在马龙的枕头上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

 


 


这可怜兮兮的举动总算把马龙惹得有点心软,他用手心支着下颌,趴着看张继科,说,“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啊。”


 


张继科耷拉着脑袋不出声,马龙就用手指点点他的耳朵。


 


“啊,你怎么这么粘人啊?你说话啊?”




听到他说自己粘人,张继科才不乐意地“喵”了一声,我这是爱粘人吗?我就是爱粘你。


 


为了表示自己对这句话的不认同,张继科抱着马龙的手腕,装模作样地在上面咬了一口。


 


 


 


对于马龙,他的确有强烈的占有欲。




他喜欢在马龙身上打滚,让马龙的衣服上沾满他的毛发和味道。他喜欢舔马龙的脖颈和下巴,每当马龙仰着白腻的脖颈,一边说着“不要不要”,一边笑闹着躲避的时候,他的身子总会变得又麻又灼热。这是一种甘甜又躁动的情绪,他想,这就是他两个师兄常挂在嘴边的——爱情。


 


 


09


 


 


马龙的工作似乎遇到了一点问题。




从马龙和许昕为数不多的几次谈话中,张继科推测马龙应该是在检察院上班。且工作在前线,还有一定的危险性。


 


 


最近,许昕来找马龙的次数越来越多了,每次都面带着焦虑。




“师兄,案子马上就要进入最后审理阶段了。我看那个犯罪嫌疑人的家属总是觉得你针对他们,我怕他会对你……要不,这两天我搬过来陪你住吧。”


 


马龙笑着拍了拍许昕的后背,安抚地说,“不用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
张继科没有料到,事情来的那么快。


 


 


凌晨时分,房门剧烈地响了起来。




马龙刚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,脸色就是一沉。


 


 


他沉声说,“你走吧,要不我就报警了。”




门外是一个男人,声音悲恸又克制,“马检察官,前几次我对您的态度真是太唐突了。我是特意来跟您道歉的,其实这个案子还有几个疑点,我还想跟您探讨一下。”


 


马龙的声音软化了下来,但还是坚决道,“那您等天亮再来吧,我现在实在不方便给您开门。”


 


噗通——


竟是那个男人跪了下来。他向着马龙央求,“马检察官,求您了,您就见我一面吧,不见到您我是不会起来的!”


 


马龙一方面担心男人在门外大喊大叫影响邻居休息,一方面心中又实在是不落忍。纠结了半天,还是把门打开了。


 


自马龙动了要开门的念头起,张继科就焦躁地在马龙的脚边转来转去。




不要开门、不要开门!




他要伤害你!


 


 


可纵使他心里有一千句一万句“不要”,却只能哽在喉咙里,声音到了嘴边,全部变成了绵软又无力的“喵呜”声,张继科头一次这样恨自己的无用。


 


 


马龙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背,想说一句,“乖,进屋里去。”


 


可话还没有说出口,那男人就撞开门闯了进来。




男人一冲进门,就全然变了脸色,从风衣里怀兜里掏出一把匕首,向着马龙捅了过去,嘴里面嚷着,“是你们冤枉他的,你们都是混蛋,你们都该死!”就如同疯了一样。


 


 


马龙毫无准备,被男人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


加之男人毫无人性的癫狂,也为他平添了许多战斗力。马龙一开始还能勉强躲避,但很快就被男人逼到了墙角去。男人一手抓着马龙的脖颈,一手高高地扬起泛着寒光的匕首。这把匕首马上就会没入他的身体,他绝望地闭上眼睛——


 


 


可下一秒,耳边却响起了一声震耳的虎啸。


 


 


10


 


 


一切就像电影特效般的不真实。




他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、威严的,眼睛里泛着杀气的老虎来。


 


 


那只老虎向着他的方向一跃而起,狠狠挥起爪子,将那个男人拍到一边去。男人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傻了,瘫软在地上浑身痉挛着。可这只老虎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,他扑过去,前爪踩在男人的胸膛上,尖利的兽牙距离男人只有寸许。


 


这只老虎显然是受了刺激,眼睛已然变成嗜血的红色。




他仰天长啸了一声,兽牙马上就要刺破男人的脖颈。


 


 


马龙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,他大喊着,“不要!求求你,不要!”


老虎僵住了,却仍呆怔在原地没有动弹。


 


马龙步履缓慢地走了过去,颤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,“是你吧?是你没错吧?求求你,不要。”


 


 


老虎嗷呜了一声,他看出了马龙的慌乱与恐惧。可这恐惧竟是因他而起,他没有办法安慰他。


 


那个因为惊吓过度而瘫软在地的男人,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,已经逃了出去。可一人一虎,谁都没有精力去理他。


 


老虎蹲坐在原地,仰着头看向马龙。


他的眼睛里有点点星光,不知道是不是泪水。他的眼神似乎是在祈求——


 


别害怕我。


不要害怕我。


 


一人一虎沉默地对视着,不知过了多久,马龙蹲了下来,把大虎的脑袋牢牢地抱在怀里,轻轻在他的头顶蹭了蹭,“我知道是你,我不怕你。”


 


 


楼下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警铃声。




马龙猛然想到,那男人离开以后,一定是去报了警。


 


张继科刚才受了刺激,奇迹般地突破了肖战的封印,变回了原形去。现在马龙央他再变回来,他却是怎么也变不回去了。警笛声越来越响,警察也越来越近。或许下一秒他们就会破门而入。


 


若是他们发现有这么大一只野兽出没在市区,很有可能会将他当场击毙。


 


突然,马龙说,“你走吧?”


 


老虎像是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似的,耷拉着脑袋哀鸣了两声,甩着尾巴,贴着马龙的腿不停地蹭。马龙狠了狠心,又说了一句,“你走吧。”但很快又蹲了下来,像他还是小猫时跟他做的那样吻他的额头,说,“但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,会回来找我的,对吗?”


 


 


老虎的眼眶濡湿了。


他流了泪,可是没有人能看到。


 


 


马龙打开窗户,老虎纵身一跃跳下楼去。马龙在窗户边上看着他,直到他变成一个小小的点,直到他彻底隐匿于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
 


 


11


 


 


张继科又回到了曾经居住的深山老林。




他始终也没等着那道天雷,可说来也奇怪,肖战得到了上面的通知,说张继科的劫已经历完了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并不为此感到高兴,他变得无精打采的,整日提不起精神来。


他想念马龙。


 


 


他再也不是从前那只无忧无虑的小老虎了,到凡间的这一遭,他学会了苦痛、学会了烦恼、学会了茶饭不起、夜不安寝,临走的时候,却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快乐留在了马龙那里。


 


以前,他总是听师傅叨咕“情劫、情劫”的。但究竟是什么是情劫呢?现在他明白了,对一个人日思夜想,终日惶惶然——或许就是情劫吧。


他的两个师兄也说过,跟情劫相比,天劫根本不值一提。他从前不以为然,现在看来果真如此。


 


天劫易渡,情关难逃。


 


 


 


纵使历经了天劫,张继科仍旧不能化成人形。




他垂头丧气地去找师傅,说,“您说了,我渡了劫就能化形,但我还是没有。师傅您是不是搞错了,我根本就不是仙体啊。”


 


肖战沉吟了一声,“或许修仙和化形对你来说,根本就是不能并存的。你要做一个选择。”


 


张继科想都不想,就答道,“我想做人。”


我想回去找他。


 


 


他想,若是马龙不在了,他一个人当神仙,再仙福永享又有什么乐子呢?他还得一世一世地去找他,也是挺麻烦的。


 


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他根本就不想做什么神仙。他只想做马龙一个人的虎斑猫,做他一个人的大老虎,只对他敞开最柔软的肚皮,困了让他靠着睡觉,冬天帮他暖脚。


 


张继科又追问了一遍,“师傅,我能变成人吗?”


 


肖战说,“从来都是凡人想成仙,有几个神仙想做人的呢?”他不忍看张继科沮丧,马上又说道,“但也不是不行,自古都是有舍有得,只要忍常人所不能忍,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”


 


 


肖战告诉张继科,只要抽去一身仙骨,自然能变成肉体凡胎。


可抽去仙骨的过程非常人能忍,如同身坠十八层炼狱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说,“我愿意。”


 


 


 


12


 


 


 


眼瞅着又要过年,检察院又到了案件多发期。




马龙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的工作,心不在焉地往家里走。自从那个小家伙离开以后,回家都没有什么劲头了。


 


 


感应灯突然灭了下来,他跺了跺脚,灯光应声亮起。


 


他走了两步,又站住不动了。他的家门口蹲了一个肩膀宽阔,面容英挺的男人。


 


 


这男人对他来说本该是完全陌生的,他确定,他从来没有见过他。


 


可他看着男人的眼睛,却又觉得如此熟悉。


 


 


男人看见了他,站起身来,喊他,“马龙。”


 


“马龙。”


 


 


马龙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,想摸摸他的头发。马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,似乎一切都是从心而发。


 


 


“你是……”马龙轻声问他。


男人没有回答,而是偏了偏头,快速又熟练地叫了一声,“喵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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